特产卖了,游客来了 当浙江松阳成为抖音“网红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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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产卖了,游客来了 当浙江松阳成为抖音“网红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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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国庆期间,松阳古村陈家铺的小饭馆生意异常火爆。不大的房间内只有4张桌子,为了接待暴增的游客,小院里堆放杂物的不锈钢桌子也被临时收拾出来,充当小饭桌。

陈家铺村位于丽水市松阳县,和当地大多数乡村一样,这里群山环绕,植被茂盛。当地二三产业并不发达,农业产业是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。在原村支书鲍根余的印象中,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500多户籍人口中,常住人口仅100多人,“基本都是老人”。

但从2018年起,包括陈家铺在内的松阳小山村出现了一批拍抖音的年轻人。他们在短视频和直播里分享当地美食、农特产品和乡村生活方式,让这个浙西南山区县成为抖音里的“网红县”,当地茶叶、蜂蜜、笋干等农产品销路广了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返乡创业,开起了民宿、农家乐,售卖本地特产,带动乡村旅游风生水起,业态持续丰富。

统计数据显示,最近3年,松阳县低收入农户收入年均增长14.7%;2020年,松阳县农产品网络零售额同比增长787%,增速全省第一,得益于成熟的网络推广,松阳乡村的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转化通道不断拓宽。

 

图说:杨家堂村。共青团丽水市委供图。

大山里的“宝藏古村”

松阳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的数据显示:今年国庆期间,县内重点景区共接待游客28.92万人次,实现旅游收入1.45亿元。由于游客暴增,国庆期间不少车辆堵在了去往杨家堂村的路上。

杨家堂是远近闻名的传统古村落,不少抖音网友为它贴上了“必打卡”“好出片”“有特色”的标签。数十栋土木结构的清代传统民居,在山腰上呈阶梯状排布,阳光下,夯土墙面呈现出光亮的金色,因此被誉为“金色布达拉宫”。

 

图说:抖音号“山中杂记”10月2日发布的视频里,杨家堂村的古樟树下满是游客。抖音截图。

 

对于国庆假期的交通拥堵,杨家堂村村支书潘伟平早有预期。自2018年起,每逢节假日,来村游客络绎不绝,有时疏导交通就要花上四五个小时。后来,村里专门修建了停车场,但交通接待能力依然滞后。

松阳县文广旅体局副局长徐伟锋说,为缓解交通拥堵状况,杨家堂在村外两公里左右设置了接驳站。“假期时,游客要在接驳站坐中巴进村,不然附近的交通压力太大。”

同样用中巴接驳游客的还有陈家铺村。今年国庆期间,村里租了4辆中巴,每天8时到18时,4辆车在山下接驳点和村口间不断往返。

村里最火的景点是南京先锋书店松阳分店,又名平民书局。它坐落于村子最深处的悬崖边,可以远眺群山间的云雾,假期总是挤满了游客,日访客最多时可达5000人。

在松阳,像杨家堂村、陈家铺村等已具名气或未有效开发的“宝藏古村”还有很多。在国家有关部门认定的6819个国家级传统村落中,松阳占据75席,全国排名第五位。“2013年左右,全国各地开始整村搬迁,许多农村民房遭遇拆迁。但松阳看到了老房子的价值,把它们保留了下来。”共青团松阳县委主要领导说。当前,对于松阳来说,如何使传统村落彰显新时代的价值,还需要创新思维、积极破题。

返乡创业的年轻人

松阳农业资源丰富,盛产绿茶,享有“生态绿茶第一县”的美誉,还有香榧、油茶、蜂蜜、笋干等特色产品,但由于山路崎岖、交通闭塞,成为“网红县”前,松阳优质特产一度面临“酒香也怕巷子深”的尴尬。

横樟村33岁的村民麻功佐,祖辈三代均是养蜂人。养了一辈子蜜蜂的爷爷不希望孩子们从事这个行当,主要原因就是山里蜂蜜虽好,但销售渠道太少了。

2018年年初,曾在杭州做电商的麻功佐开始拍摄抖音短视频,顺便帮助家乡的土蜂蜜拓宽销路。开拓市场,第一步是吸引粉丝。在麻功佐看来,质朴恬静的松阳乡村生活或许能让人眼前一亮。毕竟,这里是中国《国家地理》杂志笔下“最后的江南秘境”。

 

图说:麻功佐与合作蜂农。受访者供图。

麻功佐抓住古村生活的精髓部分,把它们拍进了短视频:山中粗壮的树藤成了他的“秋千”;把树棍削尖变成鱼叉,在清澈的小溪里扎鱼;刚取下的蜂巢蜜上还有蜜蜂爬来爬去,把蜜蜂撇开,把蜜直接放进嘴里,香甜浓郁……对于粉丝而言,这些原生态的乡村生活新奇又有趣。随着一条条的视频流出,抖音号“麻功佐·横樟土蜂蜜”粉丝猛涨,如今已达75万。

2019年,竹囮村姑娘夏红燕和丈夫一起从杭州回到了松阳,回家前,她决定像麻功佐一样拍短视频创业,开设了抖音号“竹夏”。

在夏红燕的视频里,那些“不足为外人道”的乡村生活经验得以全景呈现。比如石灰水可以去除青柿子的涩味,泡完的柿子又甜又脆;柿子叶晒干后捣成粉末,加入凡士林可以做成面膜;新鲜的玉米须和车前草放在一起,可以煮成味道独特的玉米须茶……有人在她的视频中找到了童年记忆,“小时候我们也这样做过”;也有人赞叹视频中的醇美风景,“陶渊明是不是你们村里的?”

据抖音统计,在松阳,像麻功佐、竹夏这样的乡村短视频创作者超过50人,多为“80后”“90后”,累计发布短视频3万篇以上,视频累计播放量超过15亿次,这些经历过大城市前沿思维洗礼的年轻人,带着新鲜的创业灵感回到了故乡,因为他们的回归,乡村变得更有活力,乡村产业振兴因此有了更多新动能。

被“看见”的美食美景

在开设抖音号的同时,夏红燕决定直播带货。

以前在杭州工作时,每次回老家,朋友都会让她多带些家乡的蔬菜,白菜、萝卜、笋干最受欢迎。“他们说我带的菜口感好,很鲜、很甜,天然无公害,超市买不到的。”受朋友启发,夏红燕在抖音小店上架了来自松阳山间的笋干、蜂蜜、竹荪等农产品。一份125克的椴木银耳,售价35元,米黄色的干银耳只有小小一朵,泡发后却是雪白色,比碗口小不了多少。

渐渐地,直播带货的规模越来越大,夏红燕的货不够卖了。“像笋干,整个村也就几千斤,卖完就没了。”为了扩大货源,她开始到附近的山村收货。

 

图说:抖音短视频里,夏红燕用野果制作凉粉。抖音截图。

麻功佐的抖音小店里,主打产品是蜂蜜,他也遇到了与夏红燕相似的产量困境。为突破这一局限,他开始向周边村子的蜂农收蜜,目前,收购范围已覆盖附近几个县市。与此同时,麻功佐还成立了养蜂合作社,免费向留守老人和有养殖意向的农户提供蜂具,并定期组织蜜蜂养殖技术培训,和蜂农签订蜂蜜收购合同,助力当地农户走共同富裕之路。据不完全统计,至少已有130多户蜂农跟随麻功佐养蜂,麻功佐的创业团队直接或间接带动了300余名低收入农民就业、创业,带动蜂农增收430余万元。

和农特产品一起走红的还有松阳古村风景。朝阳照射下,村庄在鸟鸣狗吠声中苏醒,错落有致的马头墙被映照出金色光泽时,几乎没有人能抗拒这种美景。

杨家堂村27岁的宋王伟每天都能看到这些景致,他学着专业摄影师的取景角度把它们拍下来,发在抖音号“山中杂记”里。不少粉丝循着视频而来,想要亲自感受杨家堂的浪漫古朴。10月21日上午,村里虽下着下雨,仍有不少游客凑在古树下拍照。

看到涌进古村的游客,脑筋活络的村民在门前支起摊子,卖些自家晾晒的红薯干、笋干,或现场制作小吃,当地特色的炸灯盏盘一天能卖出好几百份。

32岁的松阳姑娘杨慧娟在陈家铺村开了一家叫“飞茑集”的民宿,最初,她把老屋整修成民宿时,很多村民不理解,“村子破破烂烂的,你修房子干什么?没人来。”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杨慧娟思维的前瞻性,2018年,平民书局和飞茑集民宿先后开业,游客随之而来。飞茑集民宿的入住率一直保持在90%以上,不少游客因抖音慕名而来,体验过这里的醇美和自然后,主动通过抖音平台推介“飞茑集”。

对陈家铺村村民而言,民宿让他们看到了“沉睡的资本”——闲置房屋的价值,看到了乡村产业振兴的更多可能性。如今,全村30%农户闲置房屋流转实现增收,留守村民人均每年增收达1万余元,带动村集体实现增收100余万元。2020年,陈家铺村吸引游客30余万人,实现旅游收入1400多万元。

抖音平台上,这批懂农业、爱农村的新时代新农人,凭借“网红”特质,带动松阳县走红,多维度呈现了一个多姿多彩、富有活力的松阳。这个居于浙西南山区的宝藏之地,正依托发达的网络,稳步迈向共同富裕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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